
视频©:腾讯视频
图片©:@YIBO-OFFICIAL
(片头)
王一博(旁白):担任野生救援公益大使第七年,我来到了华北豹栖息地的最边缘,青海玉树东仲林场。这里的华北豹小种群过得怎么样?为保护它们,我们能做什么?这些问题驱使我不断的寻找与等候。
(正片)
王一博(旁白):华北豹有着自己的活动规律,它需要捕猎,也会在自己的领地巡逻,只要它留下痕迹,我们就一定有机会找到它。
李雪阳:食肉动物它排便都挺有功能性,需要宣示它的领地。那么,收集金钱豹的粪便就可以解答它到底在遗传学上是不是健康的问题,以及它和其他的种群有什么样的一个交流状态。
王一博(旁白):跟随雪阳的脚步,我们在山野中寻找着华北豹留下的痕迹。
李雪阳:你看这块有一大堆粪便,跟我们看到的食草类的粪便不太一样。
王一博:哦,是挺多毛的。为什么很多毛?
李雪阳:因为食肉动物它主要吃的是食草动物。
王一博:啊~
李雪阳:这一个我觉得有可能是狼,也有可能是熊。
王一博:嗯~
李雪阳:我觉得有可能是熊,是因为它拉的太多了。
王一博:是。
李雪阳:通常来说狼。对,应该是狼。
王一博:这有点太多了。
李雪阳:对,如果是狼的话,它应该是一只便秘了很久的狼。
王一博:哈哈~
李雪阳:现在进的是比较稀疏的林子,到后面会进那个特别茂密的林子。
王一博:哦!
李雪阳:这里还有一个粪便。
王一博:(装粪便)还需要吗?
李雪阳:可以了,可以了。
王一博:可以。
李雪阳:一块就行。如果你全带走了,它就不来了。
王一博:好嘞。
李雪阳:已经很熟练了。
李雪阳(旁白):华北豹这个物种,它是食肉动物,它其实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找吃的。别的它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王一博(旁白):食物充足是华北豹选择东仲林场做栖息地的一个关键理由。捕到一头鹿或者马麝这样的大型食草动物,可以让它们维持一周。但如果只有鼠兔、旱獭这种小型动物,华北豹就很难长期在这里生存。
李雪阳: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找到华北豹的话,也会去想,就是华北豹它到底会往哪边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追着猎物嘛,我们也就是找它的。猎物的痕迹。
王一博(旁白):我们准备在山林里,像华北豹一般寻找它的猎物。
王一博:下面,刚才那个经过了那个草坪,你要去看一眼吗?
潘光平:可以。瞄一眼去吧。(放置装备)好,咱们现在这架在这。
王一博:哎,那个头冒出来了,你看是不是?这是出来了一只。
潘光平:出来一只。
王一博(旁白):在青藏高原上常见的是喜马拉雅旱獭,它们生活在家族群体中,地下有复杂的洞穴,白天它们会出来觅食。晒太阳。不远处,一只母旱獭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只先凑到妈妈身边,不停地咬她、扒她,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催促她陪自己玩。
潘光平:为什么我觉得他妈妈感觉好无奈啊?
王一博:我也感觉。
潘光平:别烦我了,别烦我了,够了够了。(模拟旱獭妈妈说话)
王一博:哈,别弄了。
王一博(旁白):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又把注意力转向彼此,抱在一起推推搡搡,越打越起劲。
王一博:哈哈,这个背影好有故事感。
潘光平:这故事感很强,是不是?
王一博:妈妈的背,然后孩子在这。这个背看着太好笑了。
王一博(旁白):幼崽之间的追逐和打闹,不只是消耗精力,他们也在这样的游戏里练习力量、判断距离、学习怎么和同伴相处。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要面对草原上真正的危险,猛兽们的捕猎,还有漫长的冬天。
潘光平:它就自己慢慢吃就行。哎呀,你看你看,这这。站起来了,你知道,比如说它这种行为,我们很多时候会用来通风报信,有大型动物的话……
王一博:对。
潘光平:它就会叫。
王一博:说明现在有,是吧?
潘光平:我们就是它的大型动物。
王一博:对。
潘光平:他叫的是我们。
(坐车去雪豹栖息地)
仁青:我们现在已经快要走出了这个林子,可能快要到这个灌木了,然后再过了这个灌木,就是那个雪豹的栖息地了。这个底下不是有一个洞吗?能看到吗?就在洞口。
潘光平:看到了,啊,看到了。
仁青:好像是个岩羊。
王一博(旁白):在东仲林场,雪豹与华北豹的栖息地有时也会交叠在一起。岩羊是它们共同的猎物。
潘光平:它们很警惕,是因为它们要过这个石滩。万一有捕食者的话,它们就基本上KO了。
王一博(旁白):远处的山脊上,一只岩羊高高的站着,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耳朵和目光都保持着警觉。像是在替整个羊群观察周围的动静。
潘光平:上面那个那么警惕,直接上了石顶上。
王一博:对。
潘光平:然后还在那警报。
王一博:没看到东西。根本看不到。
潘光平:对,但是你说不准啊,万一是一个雪豹呢?
王一博:是的。
王一博(旁白):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但岩羊在山脊上的瞭望,还有整个羊群迅速撤离的方向,好像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短暂的显出了轮廓。
潘光平:真正的豹子跟这个石头长得一模一样。
王一博:一模一样。
潘光平:对。
王一博:所以说它很有可能就在,就我们看不到。
潘光平:对,如果它动,你可能看到,然后你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了。哇,是真的很神奇的。
王一博:我再看一下鹰。
潘光平:拍鹰,飞了吗?
王一博:呜~飞了,飞了。
潘光平:拍。
王一博(旁白):天空中,一只胡兀鹫从山谷上方掠过,跟随着上升的气流,一圈一圈的升高。胡兀鹫,就是这片高原上体型最大的鸟类之一。它们很少依靠持续扇动翅膀飞行,而是寻找山谷和山脊之间的气流,借着风的力量在很远的地方巡视。我抬起镜头追着它,它飞得不疾不徐,很快越过了山谷,寻找理想的停靠之处。一个同伴靠近过来,它们收起翅膀并排站着,一动不动。山谷里的风不断吹过羽毛,它们在等待下一股能够托起身体的气流。
王一博:哎呦,出来了两只,录到了!
潘光平:耶!哦,有只鹰就在你面前。
王一博:Nice!
潘光平:啊,很smooth,very good!
潘光平:呀!哈哈~
王一博:(击掌)哇!
潘光平:真的很好!可以可以可以,还拍75(毫米),它很优雅地在那里fly。
王一博:哇!
潘光平:可以可以。
王一博:而且它是飞过一个石头下面过去了。
王一博:对对对对对。
王一博(旁白):当镜头记录到野生动物,所有的负重徒步,漫长等待,在那一刻都获得了回报。天上胡兀鹫就在盘旋,远山上岩羊在岩壁上跳跃,近处白马鸡在草丛中跑动鸣叫。我还没有遇到华北豹,但它却指引我亲眼见到生命的丰富多样。
(去兽道布设红外相机)
王一博(旁白):为了给影像档案库采集尽可能多的素材,我们准备在它可能经过的兽道上,布设一组新的红外相机。
潘光平:咱们现在看一下哪里合适放红外相机。
王一博:哇~ 牦牛。
潘光平:你看,还是有一定的,有一些苍蝇在上面,就说明其实没有完完全全(被吃掉)太久。
王一博:就这个机位可以往这边摆,是吧?
潘光平:对对对,还有一个特别好的好处,就是因为……
王一博:这还有尸体。
潘光平:对,它无论来回肯定要闻一下。
王一博:闻一闻。哎,怎么刚好就在这个道上会有一个牛呢?这太巧了。
潘光平:是的。我觉得河边这个地方,可能是我们主要的一个拍摄点,因为它特别漂亮。然后它肯定会下来喝水。
王一博:我觉得这棵树可以往那个方向拍一个,就不管是它从那边过来,还是从这边走过去,可能都可以拍到。
潘光平:可以可以可以,那我们现在还有两台机器。一台放那,另外那台你觉得……
王一博:对着拍。
潘光平:就是这边还是那边?
王一博:我感觉那边吧。
潘光平:OK。
王一博:(安装红外相机)帮我勒一下。
潘光平:怎么样?好一些不?
王一博:感觉好一点。
潘光平:Very nice.
王一博:Nice.
潘光平:OK. Nice. OK.
王一博(旁白):我逐渐学会了辨别动物的粪便,也开始理解华北豹的行为规律。我常常觉得自己正在靠近华北豹,可越了解它们的生活,越会觉得它离我们很远。它熟悉每一条兽道,知道哪里可以隐藏,哪里能看见猎物。我们自以为在追踪它。但在它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可能才是那个迟钝又很容易被发现的动物。
(前去华北豹领地搭建隐蔽帐篷)
王一博(旁白):
经历了一周时间的寻找,我们虽然记录了大量的动物影像,但是华北豹仍未现身。不过,我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王一博:哎,到了到了。
王一博(旁白):我们钻进了隐蔽帐篷,在华北豹的领地内等待。
潘光平:这种开阔的地方,其实就只能等这种大型猫科类动物。
王一博:真是大海捞针啊。
潘光平:大海捞针以外,还要这个针自投罗网。
王一博:嗯,对。
王一博(旁白):帐篷很小,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大声说话。透过一个很窄的观察口,能看见的只有一条兽道,一片林园,还有远方的山脊。
潘光平:(低语)就这种地方,因为没有其他掩护,如果我们用那个吉利服的话,我们就一动都不能动,不然的话,动物直接可以看到。
王一博:(低语)明白,因为太广阔了这个地方。
潘光平:(低语)但是因为这个帐篷的那个隐蔽色,再加上其实已经架了一段时间了。
王一博:(低语)对。
潘光平:(低语)所以附近的动物就已经开始习惯这个地方了,它们也会回来。
王一博(旁白):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安静。
王一博(旁白):扫一扫这个森林,然后放松一下,听到动静,然后再看一看,再观察观察,就一直在重复一个很简单、很单纯的一个事情,就挺好的。
潘光平:(低语)本来就特别难,我觉得其实像我们愿意一整天待在一个帐篷里,等一个,大家都告诉我们,拍不到的动物已经是……
王一博:(点头)对~
(三人聊天ing)
王一博:这算是我第一次这么能够认真细微的观察动物,能够看到它们的神态啊、表情啊,然后它们想要在干嘛,这种,很不一样吧。尤其是再配上我第一次摸这么大的摄影器材,然后通过自己的拍摄记录到了它们,就有一种,有点成就感的那种感觉吧。
潘光平:每一次看到野生动物,当你跟它的眼神有接触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一秒定下来了,在我脑海里面跟它有一个连接。
李雪阳:你就感觉到有一个非人的生命,它也在注视你。就是,就仅通过注视这个动作,就产生了一种连接。就感觉到,就是这个世界上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孤独。对,在看到旱獭呀,那些羊啊什么的,原羚啊,没有那么大的感觉,但是看到豹子的时候。就它的眼睛盯到我的眼睛的时候,就这种感觉特别的强烈。
(跟随专家学习)
王一博(旁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与动物,还有另一种不寻常的关系。
赵海龙:我们从2009年到现在,救护了快 3000 只动物了。
王一博(旁白):护林员和牧民往往是最先发现受伤野生动物的人,一次正确的处置也许就能改变一只动物的命运。野生救援邀请青海省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的专家来东仲林场做社区培训。
赵海龙:假如这是一个动物,明显的知道它这块有一个外伤了,那我就把这一块的这些毛全部剃掉,可以从这个地方给他把药给注射进去。
王一博:(帮忙拿着针管)
赵海龙:对,你攒足劲,你使劲吹。
王一博:(尝试把麻醉的针管吹出去)
李雪阳:小心。
赵海龙:看,就这么远的距离,麻醉它一点问题没有。
王一博:啊~
赵海龙:那个尖对着香蕉。(其他人尝试)
王一博:哦~
李雪阳:姜还是老的辣。(尝试缝合伤口)我怎么觉得我这缝完了之后,这个创口可能要扩大。当初不学医还是有些道理的。
赵海龙:为什么说我们救护这些野生动物的意义这么大呢?就是说,只有你救护了,把这个经验越来越丰富了以后,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他这个救护当中的这个故事,才有更多人参与到这个野生动物救护和保护三江源的这个工作当中来。
(回到三人聊天)
王一博:那对于濒危稀有的野生动物来说的话,应该要怎么做呢?就可能第一步当然要知道,了解华北豹,它的生活习性。那第二步是什么呢?
李雪阳:野生动物保护其实重要的是,保护这个动物与这个土地之间所有在一起的关系。我们要保护动物,也要保留人和动物和谐共处的关系。我们都很想把这些关于动物的事实,以及为什么这些事实这么重要,传播给更多的公众。我觉得这个特别不容易,就是没想到一博能有这么长的时间能够来这边,参与这样一个项目,这种关注度提升了之后,我们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来去保护这些区域。
(搭建保护地指示牌)
王一博(旁白):一周多来,玉树壮美的山川。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让我越发认识到保护华北豹栖息地的重要意义。作为国家自然保护地体系的补充,东仲林场公益保护地项目,通过社会力量参与,将更好的守护这片人与自然共生之处。我希望当地社区的努力能借助到互联网,被更多人看见,并吸引更多公众参与进来。
李雪阳:我们未来将继续在我们青海省以及玉树州的指导下,开展监测和保护工作,包括长期的红外相机监测,以及推动青海、四川、西藏三省的连片区域联合调查和信息共享,搭建一条没有断点的生态廊道,从而保护好华北豹的前沿阵地。我们又能继续一块在这块放红外相机,去持续的做金钱豹调查了。我们之前特别缺少夏天的数据,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在比较早的夏天就开始放红外相机,去补充一下这块的调查空缺。
王一博(旁白):公益保护地项目带来的社会资源,让更多牧民能够加入监测员队伍,扩大和持续监测华北豹的活动和种群状况。保护从来不只是一小群人的责任,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态友好行为,每一次拒绝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选择,都能让人与野生动物共同的家园获得更长久的守护。
(回到三人聊天)
潘光平:我过两天就可能要走,因为我还有一个拍摄,很抱歉没有办法陪大家一直拍完,但是我相信你绝对OK的,一博,到最后有可能有的时候会想,留个遗憾,不是一个什么坏事。
王一博:嗯,对。
(片尾)
王一博(旁白):
Jacky(潘光平)离开以后,我一个人继续寻豹,山里只剩下风声、鸟鸣,还有自己的脚步声。看见它(一只马麝),让我想起了这一路上的相遇。
那天在旦增家,我突然理解了这句话——保护一片自然,并不只是保护其中的动物,还有生活在这里世世代代与这片山林相伴的人。真正的保护,需要让动物拥有安全的栖息地,也让当地人更好的生活,是守护人与自然共同的未来。
我越来越觉得,华北豹吸引我的,是它完全按照自己节奏生活的生命感。它不会为了谁出现,也不会为了谁停留。我想,这也是自然最吸引我的地方,真实、纯粹,不会迎合任何人。华北豹能在这里繁衍生息,是人与自然重归于好的缩影,我也在其中领悟了保护的更深含义。我将带着这次寻豹所收获的保护经验。继续走向更多等待被看见、被理解、被守护的生命现场。